黃昏的天空飄著綿密的雨,溫柔的撫去城市的疲憊與塵埃。

  黑板上不停地演算著狼捕食兔子的生態循環,但我的心早就如不繫之舟,
漂浮在回憶的汪洋之上,看似迷失卻逐漸向著那座灑落幸福的島嶼,緩緩地靠
岸。有個聲音告訴我:不如就提早放自己一節課的假,跟著狼和兔子一起在原
野上奔跑吧!於是我抱著藏不住的喜悅,像小孩子般踏起了音符般的小碎步,
而直到我停下腳步才發現。

  用來歡慶聖誕佳節的聖誕樹,這時候怎麼會綠得這麼絕望?

  夜幕完全降下,四個從不同世界再次相逢的旅人,終於再次會聚於此。而
我們笑聲很快在人海中拉出一道長長的黑潮,溫暖而確實的流動著。聊過去的
青澀、聊現在的無奈、聊未來的憧憬,好像一切都沒有變過,好像我們只是不
小心被分割的磁鐵,沿著磁力的指引,我們便能重新找回失落的缺角而顯得完
整。天南地北的話題引領著我們穿梭時空,藍球場的午後、花蓮台東的峽谷、
墾丁的沙灘,然後是加州的大學。

  終究還是得面對,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會在此聚首的原因。

  「什麼時候回來?」「以後應該都不會回來了吧……」綠卡。

  話題很巧妙地被再次轉移到過去的蠢事和那些同甘共苦的時光,時間拉的
好長好長,讓我們可以一秒一秒地好好看的清楚;但時間也壓的好扁好扁,讓
我們沒有辦法將所有想說的話全都說完。因為怎麼說也說不完。

  「那麼最後,就讓我們把所有的可樂都乾掉吧!」四個杯子騰空。

  就在我們的杯子都見底的時候,默默之中有一種氛圍開始擴散,我們突然
都像患了相思病的遊子,近鄉情怯般地相顧無言。就在一片鴉雀無聲之中,我
再次舉起所剩無幾的可樂瓶。

  「也許有點矯情,但是你就再多喝一杯吧。」斟了最後一杯的愁緒。

  最後我們都笑了,笑自己,也笑王維。

  因為我們都知道,這是故人最後能為離人所做的,棉薄而珍貴的情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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